土家族——文學藝術
八、文學藝術土家人民在長期的生產鬥爭和社會生活中,以勤勞和智慧創造的民間文學絢麗多姿,有神話、傳說、故事、寓言、諺語、謎語、歌謠、長詩、短歌等等。書面文學作品以詩詞、散文、傳說、碑記、譜牒較多。其中以竹枝詞最爲優美。神話
本文整理自「張家界導遊網」(33519.com·特產/美食/風情欄目) 的歷史資料。文中涉及的價格、營業、行政區劃與統計數據等可能已過時,出行前請以商家、景區及當地主管部門最新公告爲準;涉及民間傳說、民俗記述的部分爲地方文史傳聞,供文化了解參考。
八、文學藝術
土家人民在長期的生產鬥爭和社會生活中,以勤勞和智慧創造的民間文學絢麗多姿,有神話、傳說、故事、寓言、諺語、謎語、歌謠、長詩、短歌等等。書面文學作品以詩詞、散文、傳說、碑記、譜牒較多。其中以竹枝詞最爲優美。
神話傳說
神話傳說是土家族民間文學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古代的神話傳說,多是關於描寫人類和大自然的起源,原始社會的變化等,由祖祖輩輩流傳下來。如“洪水登天”、“兄妹成婚”、“鷹公公與餘婆婆”、“向王天子”、“巴務相”、“廩君化白虎”、“九節牛角”、“八耳鍋”、“土家神馬”、“騰雲草鞋宿地鞭”等,都是對人類、族別、姓氏來歷的神奇解釋。
“洪水登天、兄妹成婚”在中南和西南地區的一些少數民族中都有流傳。但是,在土家族中傳說的卻有特色。在說土家話的地方,把伏羲兄妹說成是張果老和李古娘喫了八個金丹所生的七男一女,只剩下“不索”、“雍尼”(伏羲、衣布)兩兄妹,有的稱爲“羅氏兄妹”或“儺神兄妹”。洪水傳說,是說在遠古洪荒的時候,洪水滔天,世上只留下藏在葫蘆瓜裏的伏羲兄妹,在原始森林的山地裏生活。經過“神授指點”,兄妹在馬桑樹下成婚,妹子生了個大肉(血)球,從天上掉下一把剪刀,把它剁成碎塊;碎肉撒在土裏就有了“土家”,有的甩在田裏,就有了田姓。
在巴東清泰坪的土家族中流傳的“鷹公公和佘婆婆”,主要是說在遠古的時候,有兩個古老的部落發生了一次激烈的械鬥。有一個部落被打得只剩下一個18歲的佘香香姑娘,她逃
到深山岩洞躲藏起來,但又被巖溪伏流衝到另一巖洞的口子,在上不去、下不來之際,幸虧天上飛來一隻神鷹把她背到八坪荒山落了腳,還天天陪伴她開山種地。有一天,餘香香在睡夢中夢見兩隻小鷹,闖入她的懷中,因此,她就懷孕了,生了一女叫芝蘭,是姐姐,一男叫天飛,是弟弟,跟神鷹和佘香香共同生活。因爲姐弟都是臨潭所生,所以姓譚。芝蘭和天飛長大後,佘香香在臨死時告訴他倆,永世不要忘記鷹公公的恩情,要敬鷹公公,不準打鷹。佘香香死後,山上還是渺無人煙。於是,姐弟相約背靠背地繞山行走,如能會面是天意相合,他倆就成婚。可是,天飛行至密林中迷了路,幸虧神鳥指引,終於在一棵大樹下,碰上芝蘭,姐弟便結成夫妻,生兒育女,纔有了八坪潭的譚姓土家。
比較有名的神話傳說有“張果老制天、李果老制地”、“太陽和月亮”、“男石柱和女石柱”、“孽龍與山王鬥法”、“白果樹開花最美麗”等。他們講述這些神話,娓娓動聽,生動感人。
“張果老制天、李果老制地”,是說在洪荒時,連續下了七天七夜暴雨,大地汪洋一片,只有兩姐弟躲在白瓜裏倖存下來。後來,白瓜被水擱到岩石上,兩姐弟探頭張望,只見一片混沌,天無頂,地無殼。只有左右兩邊的山崖上,坐着張果老和李果老兩個老頭,怎麼辦呢?要生存必須有天地。於是姐弟就請張果老和李果老“來制天造地”。張果老七天七夜制好了天,打開南天門,一聲霹靂,震醒了正在睡懶覺的李果老。他抬頭一看,天已制好,就手忙腳亂,草草地制好了地,把地拿去同天一合,地大了,合不上,李果老就用雙手一擠,把地擠得和天一樣大,只是擠出了大大小小的疙瘩,這些疙瘩就成了地上的山。天地制好了,地上還是汪洋一片,李果老又用腳在地上劃出一條條彎彎曲曲的小道道,讓水流去,這樣就形成了大地的河流,洪水才消退。
“太陽和月亮”也是個有趣的神話。傳說兄妹倆成婚有了十八姓土家以後,被觀音菩薩接上了天,哥哥變成了月亮,總是晚上出來,妹妹變成了太陽,總是白天出來,兄妹晝夜輪流看護着自己的子孫。只是妹妹心中不安,老怕別人笑話她與哥哥成親的事,於是,觀音菩薩就給她一包花針,誰要看她,她就用花針刺誰的眼睛。所以,當人們望太陽的時候,就有一些花花綠綠的針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馬桑樹爲什麼老彎腰”,也是土家先民爲了說明太陽和月亮來歷的神話傳說。說的是張果老在造天的時候,看到地面水太多了,就造了二十四個太陽,晝夜地曬;曬得大地乾涸,草木不生,地皮龜裂。這時,有隻青蛙忽然發現一棵長得齊天高的馬桑樹,就沿着樹幹爬上天,一口吃一個太陽,一連喫了二十二個。當它正要喫剩下的兩個太陽時,被洛英發現了,洛英急忙揮舞棍棒將馬桑樹打彎,青蛙再也喫不到天上的太陽了。從此,地上長了草木,只是馬桑樹再也伸不直腰了。洛英讓兩個太陽,一個照白天,一個照黑夜;照黑夜的就是月亮。這雖然是個神話傳說,但是土家地區的馬桑樹特別多,總是長得彎彎曲曲的,確是事實。
土家的神話傳說,往往是讚美所信奉的神祗,把民族的首領或英雄人物加以神化。如:“向王天子”、“彭公爵主”、“向老官人”、“田好漢”、“覃釐王”、“吳著衝與惹巴衝”、“八部天神”、“山神土地”、“獵神梅嫦”等較爲著名。
“向王天子”在清江流域流傳較廣。傳說向王天子曾用牛角作號令,帶領土家先民疏通了清江的所有支流,所以有“向王天子吹牛角,吹出一條清江河”的說法,後生在清江駕船放排,都要先祭向王天子。另一傳說是在很早以前,清江上發生過一場戰爭,人們都躲到山上向王廟洞裏,敵兵追到對面山上,對着向王廟洞打了三炮,突然洞門關上了。隨後,只見一個人坐在高山岩洞頂上,把腳伸到巖下河裏洗腳。敵兵看見這麼大個人,就不敢再打了。
關於“向老官人”的神話傳說很多,總的都說他是土家族先民中智勇雙全的神人。傳說向老官人能降服黑馬,皇帝專門召見了他。皇帝問:“你家有多少人?”他說:“有三鬥三升三碗小米種那麼多人。”又問:“煮飯挑水有多少人?”他又答:“七十人煮飯,八十人挑水。”再問他:“房子有多大?”他再答道:“千根柱頭落地,萬個門口出入。”皇帝又問:“這樣大的房子掃地怎麼辦?晚上點燈有多少盞?”向又答道:“風掃地,月點燈。”皇帝弄不清他這話的意思,心想反正不如他了;又接連追問:“那喫住又怎樣?”向老官人又答道:“喫的金子飯、銀子菜,有皮無骨象牙筷,用的玉石翡翠碗,日喫江邊的水,夜睡獨腳龍牀。三隻船下水拖鹽,魔鷹灘打沉了一隻,少了三天鹽喫。”向老官人對答如流,一席話把皇帝說的目瞪口呆,心想:向老官人住的逍遙宮,勝過金鑾殿,賽過神仙府,超出帝王家。自己貴爲天子,倒不如他。雖然這樣想,嘴裏卻說:“你文武全才,富貴成雙,現賜御酒十瓶,以示聖德,休負朕望。”向老官人接過御酒出朝,第二天就騎着黑馬,向回家的路上飛奔,他在白馬渡喝御酒被毒死(一說被殺死)。土家族爲了紀念他的機智,土王祠的三個神像中,向老官人就是其中之一。其實,向老官人與皇帝的對話是順口答的。他是個出身貧苦的土家小民,皇帝卻被他嚇倒,並要把他置於死地而後快,反映了皇帝的愚昧無知和昏庸。
相傳“獵神梅嫦”住在武陵山脈的梅山坡下,她父親的打獵本領高強,梅嫦從小就跟他去山林裏學狩獵,練就了一身好武藝。梅山上有七隻兇猛的老虎,有六隻是被她父親打死的,還剩下一隻危害人民。一天,這隻猛虎在酉水河東到處殘害居民和過路行人,咬噬家禽家畜,嚇得家家關門閉戶,行人絕跡。梅嫦決心要除掉這隻黑虎,便一人手持獵槍,進山尋虎,跟虎鬥了半天,最後把它打死。她自己的衣服已被虎撕爛,遍體鱗傷,也死在山上。土家族爲了紀念這位爲民除害的女英雄,就稱她爲梅山草神,每逢過年過節或進山狩獵歸來,都要祭祀她。
故 事
在那山上熊熊的篝火旁或三角架火炕邊,土家青年最喜歡洗耳恭聽老人們“講古”。一個故事、一個笑話、一個寓言,打打啞謎,真是熱鬧。五峯土家族自治縣的劉德培講的故事就有500多個,題材廣泛,講得繪聲繪色,感人肺腑。
湘鄂渝黔邊的土家有很多人會講土王的英勇神奇,也會說唱土司的殘暴。例如:“吳著沖和彭士愁”,講的是在五代的時候,彭士愁與吳著衝交戰的故事。吳著衝手下有兩員大將,一個叫科洞毛人,一個叫魯利嘎巴,他倆都力大無窮,能舉千斤。一天,彭士愁拿了許多小螞蟻放在一塊有裂縫的巖頭上。對毛人說:“你的力氣大,看你能不能一拳把這些螞蟻打死。”毛人笑道:“這有何難?老虎都能一拳打死,這些小螞蟻不在話下。”說罷,他就一拳打下去,螞蟻沒有死完,又是幾拳,手打出了血,螞蟻還在爬着。這時,彭士愁用手指頭把螞蟻一個個弄死後,對科洞毛人說:“你幾拳沒有打死它們,我只要一個指頭就行了,你還不投降?!”科洞毛人就降了。但是,魯利嘎巴還不服氣,彭士愁就拿出一根稻草,對他說:“你說你力氣大,你能把一根稻草丟過河,就算我輸。”魯利嘎巴一連丟了幾根,都丟在河裏,這時,彭士愁不慌不忙,將稻草捆成一捆,一下子就丟過了河,魯利嘎巴也降了他。接着,彭士愁又打敗了吳著沖和其他洞主,當了土王。這個故事只是彭士愁智取十八蠻峒的片斷,語言簡練,成功地塑造了彭士愁這一土家先民中智勇雙全的首領形象。
“白鼻子土王”說的是從前永順土司出了個白鼻子土王,共討了48個老婆。他的鼻子時常發癢,一發癢他就要殺人,將血塗在他鼻子上才舒服。當他快把他的部下殺光時,他又害怕土家百姓起來反抗,於是,下了一道命今,不準老百姓的房子蓋瓦,蓋了瓦的房子,統統改成木房子,以便他在老司城坐着就能看見土民在家裏幹什麼。等到木房蓋成後,白鼻子土王就到高高的山上,叫人在下面放火,一霎時火光瀰漫,喊聲震天,他反而在高山上哈哈大笑,真是暴虐到了極點。
土家人民的故事多如繁星,較著名的有: “聰明的波七卡”、“熱其入”、“卡鐵的傳說”、“巴列降龍”、“兄弟渡口設巧計”等等。
“向叫花子請願”是一個有趣的人民斗府官的故事。向叫花子(即乞丐),原名向光瑞,機智多謀。他住在五峯白溢寨前夾灣,由於荊州府官的重課糧稅,土家無以爲生,而那裏的石窯、溪流總是在盛夏之時結冰,暑過冰即消,但官府並不瞭解此情。向光瑞便在伏天去取冰一塊,背到官府去請願。他一見官員就跪稟:“土家苦寒,六月結冰,求大人免賦。”府官目睹此情,便信以爲真,勒令革除田糧賦稅,還立了“府示永革”四個大字的石碑,至今白溢寨的這塊石碑還屹立未動。
土家族民間流傳的笑話故事,語言犀利,妙趣橫生,受到廣大人民的歡迎。如“地主家沒有良心”,講的是幫工杜老幺在臘月廿三要回家去,收拾包袱(即行李)的時候,地主怕他帶走他家裏的東西,在一旁監視說:“杜老幺,你那些不值錢的褂子褲子,沒有丟掉吧!”杜老幺笑了笑說:“該不會吧!”杜老幺走了,地主還在東尋西看,忽然,杜老幺又闖回來喊老闆,地主問:“什麼事呀?”杜老幺喊道:“良心掉了!”地主反問道“是良心嗎?”杜老幺問地主:“是不是你藏起來了?”地主罵道:“哼!這屋前屋後隨你搜,我家沒有良心!”
土家寨子流行的童話寓言,短小精練,哲理性強,寓意深刻,富有山地民族特點。“猴子的屁股爲什麼有一個紅疤”,是因爲它好喜不好憂的緣故。有一次,烏鴉急急忙忙趕來向做山王的猴子大哥說:“山裏要起火了!”喜鵲聽了說:“猴大哥做山王,這個山是不會起火的。”猴子聽了喜鵲的恭維話,心裏樂滋滋的,便忘乎所以,睡了大覺。後來,山火燒起來了,猴子還在做夢,直到火燒它的屁股時才驚醒,倖免一死。但是,它的屁股上卻留下了一個紅疤。
土家老幼都喜歡打啞謎,就是在盤歌、舞蹈和講故事時也少不了它。田泰斗在一首竹枝詞中記敘說:“南瓜赤豆細烹庖,賺引鄉鄰剝夜包(谷),一個啞謎猜不透,燈前月下共相嘲。”五峯土家山寨盛產包穀,秋收時,夜約鄰舍剝包穀皮,互猜謎語,哄戲笑耍,共享豐收的樂趣。五峯民間故事家劉德培所作謎語五百多條,語言精練,結合了當地民族和地方特色,很受土家羣衆的歡迎,已收入五峯民俗叢書中出版。土家民間還用大量的諺語和歇後語來表達他們的理想和情感。
歌 與 詩
“農人隨口唱山歌,北陌南阡應鼓鑼”。這是五峯清代土家族詩人田泰斗詠農事的詩句。說明土家族地區自古就有善歌的傳統。現在,土家山寨每年都有賽歌盛會,只要唱起歌來,可以廢寢忘食,幾天幾夜對歌的詞不重複。他們在路上不論碰見熟人、陌生人,對起歌來,就可以建立友情;早晨相遇可以唱到日落西山,還熱情邀請你到土家寨子去做客,所以說土家山鄉是歌的海洋,一點也不誇大。
土家族的男女老幼都會唱歌,既有先民口頭傳承下來的傳統古歌,又有即興而歌的大量新歌,內容繁多。從天文地理到勞動生產、風俗習慣、宗教信仰、倫理道德、交往活動;從古到今,無所不包。通過提問解答、抒情、辯論、譏諷等等對歌,來表達各種情感,形式不拘。因而歌詞大多數又是可唱的詩,只有少量民謠是通過朗誦形式流傳的。詩歌體現了土家的民族性格,道出了他們的心聲,是互相交流思想感情、傳授生產知識、社會生活方式和哲理道德的工具。
土家族地區的民歌,異常豐富,大致可以分爲勞動歌、苦情歌、愛情歌、風俗歌、兒歌童謠等類。由於新中國建立前土家大部分地方的羣衆多會漢語,所以民歌多用漢語來唱,用土家語歌唱的也有。
薅草鑼鼓歌,有的叫“挖土歌”,是勞動歌的一種。相傳土家先民定居於湘鄂川黔時就是一邊敲鑼擊鼓,一邊勞動生產。以後集體開荒、挖土、薅草、採茶都要打“山鑼鼓”、唱山歌,數家或十幾家乃至幾十家在一起時,土家羣衆都自願去趕打“山鑼鼓”,不計報酬。正如鶴峯竹枝詞所記:“栽秧薅草鳴鑼鼓,男男女女滿山坡,背上兒放陰涼地,男叫歌來女接歌”。薅草歌一般以七言四句、七言五句居多。對歌是在正詞中穿插襯詞或“號頭”,穿插的句子多樣,這是薅草歌的主要特點。如“激勵歌”:
領唱:太陽出來坡背黃,
薅草人兒忙又忙。
合唱:打鬧鑼鼓震天響,
薅草薅過幾道(山)梁。
勞動號子也是多樣的,都與溪澗勞動生活緊密相連,具有民族特點。在江河行船放排、開山打石、修橋築路、築壩建堤、建築房舍等的勞動中,都用號子協調操作,減輕疲勞;號子多由一人領唱指揮,衆人相和,聲聲高吭、剛健有力。
土家族在對歌中,情歌佔的比重較大。如“結交歌”、“初戀歌”、“讚美歌”、“相思歌”、惜別歌”等;盤歌多是與土家族歷史上的“以歌爲媒”分不開的。傳說情歌如“十愛”、“十送”等流傳至今,即興而歌最多。歌詞純真,比喻影射,寓意抒情。如《半崖一樹花》:
半崖一樹花,
山都映紅噠,
蜜蜂不來採,
空開一樹花。
隔山望見那山紅,
我想扯到栽一蓬,
早晨出門三瓢水,
黑噠回來把兜蒙,
這樣殷勤花不紅。
苦情歌是土家族敘述在舊社會受剝削壓迫的悲歌。如“反抗歌”、“訴苦歌”、“長工歌”、“十二月苦歌”、“單身苦歌”、“苦媳婦歌”等。有的苦歌既表達苦情,也傾訴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如新中國建立前,在長陽土家族流行的“長工歌”中的一段歌詞:
一條絲瓜九條棱,
世上長工難爲人,
不等半夜就喊起,
不到天亮趕出門。
一趕趕到黑松林,
半夜三更才進門。
又如山歌《土家只望共產黨》:
五荒六月望風涼,
十冬臘月望太陽。
土家只望共產黨,
好比孩兒望爹孃。
土家族在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婚姻喪葬、信仰禮儀、社會制度等方面,有一套風俗歌。如結婚有婚俗歌、哭嫁歌;年老死亡有喪葬歌;祭祀有各種神歌;還有祝壽歌、起屋架樑歌等。
哭嫁歌,是自由體的抒情詩。女孩從小就練唱的哭嫁歌,如長陽流行的《傷別離》:
長大成人要別離,
別離一去幾時歸!
別離總有歸來日,
能得歸來住幾時?
四川下來十八灘,
灘灘望見峨眉山,
峨眉山上般般有,
只少芍藥和牡丹。
妹妹去,
哥也傷心嫂傷心,
門前一道清江水,
妹來看娘莫怕深。
土家兒歌的曲調與當地民歌的一樣,只是曲調較簡單。如五峯的兒歌《大月亮》流行較廣泛,還有《催眠曲》等等,音調柔和,節奏緩慢。
土家族的民歌中,除大量短歌外,有一定數量的長篇詩歌。其中敘事詩歌較多,如“古歌”、“神歌”以及史詩、歷史歌曲(包括革命讚歌)等。它們都打上了時代的烙印,富有民歌特色,情節生動、詞句樸素、藝術性較強。如用土家語唱的《梯瑪神歌》中,有一段歌詞是敘述祖先起源和人生哲理的,漢譯爲;
噢!
喂!
自從盤古開天地啊,
農伯祖先到這裏,
日日夜夜開荒生產,
日日夜夜生產開荒。
年年(嘛)風調雨順,
家家戶戶保平安。
要喫飯就得挖土,
要喫肉就得餵豬,
要穿衣就得種棉,
這才樣樣都不差。
1864年,湖北長陽土家族人田思羣繼10年前白蓮起義之後,高舉反清的旗幟,造了清廷的反。《田思羣造反歌》就是長陽土家族民間流傳的長篇敘事詩,共有二百二十行。
1928至1935年間,湘鄂川黔交界地區建立起革命根據地。此後,在土家族人民中流傳着大量讚美革命和歌頌革命英雄人物的長篇敘事詩。如在鄂西宣恩土家人中流行的“要當紅軍不怕殺”中說:
不怕窮來不怕窮,
窮人骨頭大不同。
骨頭硬似鐵砂子,
血要染得天下紅。
太陽出來滿天紅,
扛起梭鏢跟賀龍。
賀龍跟着共產黨,
共產黨裏有個毛澤東。
喫菜要喫白菜心,
當兵就要當紅軍。
窮人跟着共產黨,
黑夜有了北斗星。
你跟賀龍當紅軍,
我帶娃娃把產生。
十年不回十年等,
總有一天轉回程。
書面文學
土家族的書面文學產生較晚,據史籍記載,漢唐時期雖有漢族文職官員及仕人在土家地區興學和傳播漢族文化,但對土家族的影響甚微。明朝時,規定土司子弟不習漢文不得承襲,要他們在鄰近州府入學。從此土家族上層受漢族文化的影響加深。清代“改土歸流”後,府州縣學興起,義學私塾增多,入學的名額擴大,在科舉制度推動下,土家仕人輩出,土家族地區迅速滲透着漢族的文化,書面文學已蓬勃興起。
土司時期,湖廣的永順司彭世麒著《永順宣慰司志》,彭明道著有《逃世逸史》;容美司自田世爵習文起,其後輩四五代都擅長詩文,田子壽創開詩派,著有《藝序詩草》。明末清初的田舜年精通經史子集,著作多。如《二十一史纂》、《二十一史補遺》、《容陰世述錄》、《田氏一家言》等。他還有大量的詩詞,收入《白虎堂集》、《清江紀行》等。據《冉氏家譜》記載,從十五世土司冉天章起,幾乎代代土司都擅長詩文,著有“詩集”或“詩文集”,二十一世土司冉天育著有詩集《詹詹言集》,二十二世土司冉奇鑣著有《擁翠軒詩集》。石柱土司舍人馬鬥慧,壯年時便著有《搏風社稿》、《荒草稿》、《潑墨吟》等詩集,並彙集爲《竹香齋詩集》。以上所敘,都是川東南土家族地區書面文學作品中的佼佼者。
清代“改土歸流”後,土家族地區已如內地設學,開科取仕,因而文士詩人輩出,著述倍增。長陽彭秋潭著有《秋潭詩集》、《贍藝集》等。五峯田泰斗曾參與纂修《長樂縣誌》,著有《百一山房時文》、《望鶴樓詩抄》。來風向正斌撰《向氏歷代功爵政治記》。彭勇行著述較多,曾撰《味樓山房駢體文》、《風土誌日記》等。酉陽直隸州改設後,先後考中進士的,有冉廣炳、蔡世佑、陳景星三名土家族仕人。他們努力學習漢文書籍,獲得進一步提高,詩文著作更多。道光十九年( 1839)出生於黔江的陳景星,一生詩作,計不下千,其作《壯遊》、《磨鐵》、《田居》等集,現存詩歌近700首。
古代和近代土家族作家都習漢文,文學詩詞具有土家民族特色的首推竹枝詞,其次爲古體詩。
土家先民巴人,善謳巴歌,在遠古之時便很出色。巴人謳歌,以短笛和之,以竹枝擊鼓,踏點起舞,這種詞牌在川東梁山一帶又叫做“楊柳”。魏晉南北朝酈道元記有二句式竹枝巴歌。在唐代,經劉禹錫整理成爲竹枝詞,經白居易、陸游、黃庭堅等傳播,已成爲當時各族人民喜愛的詩歌之一。
竹枝詞內容,多記土家地區的山川景色、生產生活、風土人情,語言清新,多用諧音,蕭灑醇郁,自成一體。
彭施鐸所作竹枝詞,記土家正月初三至十五玩“擺手”調年的盛況:
福石城中錦作窩,
土王宮畔水生波。
紅燈萬點人千疊,
一片纏綿擺手歌。
田泰斗記風土人情的竹枝詞很多。其中元霄節的一首:
逐戶燈光燦玉缸,
新年氣象俗敦龐。
一夜元霄花鼓鬧,
楊花柳曲四川腔。
又如田思羣所賦古詩,至今仍在長陽土家中流行傳唱:
神裏龍泉夜放光,
多情贈我是張郎。
精兵數練桓桓虎,
寶劍重磨肅了霜。
非是用心殘黎蔗,
只因當道化豺狼。
文章報國猶嫌淺,
自有均平齊治方。
音樂與舞蹈
土家族的先民是以擅長巴渝歌舞聞名的。現在土家民間仍“俗喜歌舞”,還有大量關於民間善習歌舞的傳說故事。他們的音樂、舞蹈都具有南方山地的風采和民族特色,深受各族人民的喜愛。多數歌曲沒有樂器伴奏,有的需要打擊樂器配合;有的歌獨唱;有的要邊唱邊舞;有的由一人領唱、衆人相和。歌唱形式多種多樣。全曲的用音不多,樂音簡樸,旋律清晰,易學易唱,這是土家民歌具有廣泛羣衆基礎和旺盛生命力的一個重要原因。
山歌爲常見的歌唱形式,唱腔可分三類。一類是調門高、音域寬廣、旋律的起伏較大,節奏自由,拖腔很長,所用襯詞較多,感情奔放。唱者常採用在山巔上叫歌時的歌腔,以獨唱的居多。二類是平腔山歌,旋律比較平穩,抒發感情細膩,歌者多在野外荒郊用本嗓音抒情敘事而唱。三類是低腔山歌,這是土家婦女在新中國建立前常詠的一種歌調,音量較小,音調低沉柔和,旋律迂迴委婉,節奏感強。唱時,如泣如訴,敘事表達感情都較適合。
土家在山地演奏的樂器,有木葉、咚咚喹、皮鼓、短笛、嗩吶等,他們擅長於吹奏樂和打擊樂。土家男女從孩童時,就喜歡銜樹葉吹哨戲玩,長大些就用常青樹葉吹奏山歌曲調。木葉可以吹奏出清脆悅耳的樂音,音響如同婉轉的鳥鳴,悠揚嘹亮,伴奏歌曲,清新感人。
龍山洛塔土家族聚居區有個民間傳說“一根藤”,是說龍山洛塔亞那溝有個姑娘叫七乃,從小就乖巧,能唱山歌和吹咚咚喹,小夥子都喜歡聽。搓它尼的小夥子老五經常和七乃勞動、吹木葉、唱盤歌,發生了愛情。七乃的母親答應了老五和七乃的親事。可是後來七乃被土官田餘看中了,要娶她作兒媳婦,託媒說情不成,就派兵搶七乃與他兒子田光福結婚。七乃在洞房裏,與田光福搏鬥,把他摔死了,田餘把她打進死牢。老五約人去劫獄,把七乃救了出來,他倆逃到深山裏,在葛藤花下唱思念親人和罵田餘的山歌,唱呀、唱呀,把心裏的苦水都唱了出來。
他們究竟唱了多少山歌,誰也說不清,後來,老田餘派兵圍山搜查,要處死他們。他倆便吊在一根葛藤上,不屈而死。七乃和老五死後,山風颳了三天三夜,在風聲裏,人們還隱約地聽到他倆的山歌聲和木葉聲。在洛塔地方的老人,每當山風吹來的時候,總是要念叨:“七乃和老五又在唱歌,吹木葉了”,頌揚他們的反抗精神,稱讚他倆是唱山歌和吹木葉能手。
咚咚喹是土家族的單簧豎吹樂器。它用長約15公分,直徑約2公分半的細竹製成;四個小孔,下端切成斜口,即成爲咚咚喹。它的筒音分官和徵兩種調。土家婦女、兒童喜歡用它演奏,目前還保持着“巴列咚”、“來喲來,來喲荷”、“呆都裏”等傳統曲調,多數帶有歌詞,既可用它來作演奏,又可作爲民歌來演唱。咚咚喹吹奏的曲樂柔和、歡快,活潑優美。
關於咚咚喹,湘西龍山的他沙,還流傳着優美的傳說故事。他沙的索多,住着向福和向勤兩兄弟,哥哥好喫懶做,看人說話,後來成了土官和首富。弟弟勤懇務農,忙於學藝,成了吹咚咚喹的能手,只要向勤一吹奏,樹聽花開,百鳥團聚。後來他在洞宮給洞神吹了三天三夜,洞神說他還吹不動天神,就送他一根金燦燦的咚咚喹,要他勤學苦練。向勤得了寶貝咚咚喹,愛不釋手,天天晚上都練吹奏,學了一百天,就會吹百鳥的叫聲,學了一千一百八十夜,自然界發出的所有聲音,如颳風、下雨、打雷聲等等都會吹了。向勤勤學苦練吹咚咚喹,學成了精靈,土家兄弟要風,他一吹咚咚喹風就來;土家父老要雨,他一吹雨即至;土家鄉親沒有山珍野味過年,他一吹,就有了過年的美味佳餚;咚咚喹成了他的無價之寶。他哥哥想把向勤的寶貝咚咚喹獻給女土司王的總理(土司署內總管事務的土官)哥哥,以便自己升官。於是,向福先是打發老婆去誘騙向勤交出“寶貝”未成,就派士兵去搶了咚咚喹,土民們推舉向勤作首領,準備攻打老司城。這事被女土司王知曉後,便在老司城的教場坪向土民宣佈:將官迷心竅的向福、貪贓枉法的總理投入牢房待懲,封向勤作藝師,帶着咚咚喹去四十八峒傳藝。此後,千千萬萬的土家青年都會吹奏咚咚喹,逢年過節都要吹奏咚咚喹伴舞。
土家兒童會用小竹管制作四五寸長的短笛,並能吹奏出悠揚的曲調。牧牛放羊的孩童,最喜歡用它吹奏歌曲。
湘鄂西、渝東南的“打溜子”、“打家業”、“花鑼鼓”(又叫“盤鑼鼓”),用的樂器有棋子鼓、頭鈸、二鈸、土鑼、馬鑼等,三至四人合奏,巧妙配合,節奏鮮明,能演奏出“導板”、“聯八句”、“揚歌”、“穿號兒”、“猛虎下山”、“龍擺尾”等一百多個優美唱腔曲牌。土家人在薅坡草或拔秧草時,有的也要打鑼鼓和吹嗩吶,間以歌聲,墾荒、開田都要打薅草鑼鼓。
土家族擅長舞蹈,多數舞與歌樂結合在一起,也有與原始的戲劇相結合形式出現的。據恩施州調查,傳統舞蹈有玩“擺手”(跳社巴巴)、“跳喪”、“穿花”、“玩耍耍”、“打花鼓子”、“八寶銅鈴舞”、“竹棒舞”等68種。
“擺手”,新中國建立前一般多是在每年正月初三至十五(有的延至十七日)喫過晚飯後,就開始玩擺手。“小擺”有擺三晚上的,也有擺七晚的。龍山馬蹄寨、龍車、洛塔一帶,每三年大擺一次,要玩七天七夜才能收擺。大擺手也是祭祖先的活動,不僅有軍事動作,還有農事舞蹈。
擺手舞的特點是出左腳,擺右手,出右腳,擺左手,兩手擺動的弧度一般都不超過雙肩或眉間。擺的形式有“單擺”、“雙擺”、 “迴旋擺”三種。表現的內容:有與祭儀有關的“雙手合十”、“觀音坐蓮”,有與勞動和生活有關的“砍火畲”、“種五穀”、“紡棉花”等,約有40多套舞蹈動作,大多動作精練,生活氣息濃郁,表現出土家人民粗獷豪放的民族性格。
“跳喪”:因爲唱詞的結尾有“撒爾嗬”的呼叫聲,所以又稱這種舞蹈爲“跳撒爾嗬”,是鄂西土家族古老的喪葬祭祀歌舞。跳喪時,由善歌的歌師在亡靈前擊鼓叫歌,二人、四人或八人接歌起舞,邊唱邊舞。一人執鼓領唱,衆和,執鼓人以鼓點指揮舞蹈,以鼓點變換曲牌。腳跟鼓點鼓跟腳,無絃樂伴奏。一班人跳一小節或幾小節就喝一杯酒,這班人跳累了,再換另一班人跳。
跳喪的舞段很多,有“四大步”、“滾身子”、“麼姑姐”、“犀牛望月”等幾十種。跳時,邊歌邊舞,舞姿多保持彎腰、弓背、曲腿、臀部向下顫動,腳成八字形,雙手在胸前左右擺動。年紀很大的老年人跳時,幾乎要蹲着跳。
唱詞內容多是敘述死者生平事蹟和樂事,讚揚死者及前輩的武勇功勳,歌頌死者勤勞的高尚品德,也敘及死者生前社會生活趣事。也有安慰死者家屬的弔唁。唱腔分高腔、平調兩種,節奏非常鮮明,悅耳動人。
新中國成立後,長陽土家族自治縣文化館的文藝工作者,在傳統“跳喪”舞的基礎上,創作出“巴山舞”,深受土家族羣衆的喜愛。巴山舞現共有6套,即“半邊月”、“靠身子”、“四合”、“風擺柳”、“喜鵲登枝”、“雙龍擺尾”。舞蹈步伐多爲小平步、點步、四大步等,兩人或數十人乃至百多人都能成對參加,也可以交換舞伴。“巴山舞”,是土家族現代歌舞的藝術結晶,已成爲鄂西各族人民喜聞樂見的一種娛樂形式。
八寶銅鈴舞,八寶銅鈴原是土老師主持祭儀時用的“法具”之一。酉陽的土家人傳說,八寶銅鈴象徵着土老師所騎的寶馬,系銅鈴的五色絲帶是馬的鬃毛,其舞多模擬養馬、洗馬、逗馬、上馬、跨馬、溜馬、奔馬、勒馬等動作,所以又稱馬舞。
現代在土家族地區民間較爲流行的歌舞,當推花燈,有的地方又稱“地花鼓”或“玩耍耍”。湖北長陽一帶各族人民每逢婚期、祝壽、報喜或勞動之餘,就喜歡跳這種舞,稱爲“打花鼓子”。秀山花燈分爲單花燈、雙花燈和花燈戲三種。花燈舞共有220多種,內容多是演唱勞動人民的生活、愛情、生產知識、歷史傳說故事、調年祝豐收、慶平安等。
土家族地區僅鄂西就有7個劇種,12種曲藝。湘西土家族在“調年”時演出的“茅古斯”(或作“毛故事”)具有原始戲劇的雛型;還有陽劇、酉戲等。由於土家與漢族接觸較早,受漢族文化影響較深,至遲在明末清初,這裏已出現了戲劇班子,鶴峯的柳子戲可能源出於梁山調,大約在宋代已在土家地區盛行。南戲、南曲都是土家族和漢族文化相結合的產物。
茅古斯是土家族早期的戲劇形式,曾流行於龍山、永順、古丈一帶,雖還沒有完整的戲劇形式,可是已有模擬人物和故事情節,通過道白來表達內容。劇中模擬的都是土家族遠古祖先的三世人物,表演者全身都用稻草包紮,頭頂有五根辮子,象徵着先輩全身都長滿了毛。
明末清初,容美田氏土司就把漢族地方的楚調、秦腔、崑曲引進到湘鄂西土家族地區,到清乾隆年間,漢戲與當地民間音樂結合,形成具有湘鄂西地方特色的“南劇”。它有近一千個劇目,主要是演唱一些傳奇故事和歷史劇,聲腔高亢,富有土家山鄉風格。
“儺願戲”又稱“土地戲”。湘鄂西和渝東南的苗族、土家族在新中國建立初期,仍有還儺願的習俗,並有酬神的戲曲。有的是一二人、三四人或六七人,多的有十多人唱這種“神戲”。其中有一些封建迷信的內容。唱腔有30多種曲牌,以打擊樂接腔伴奏,基本上已具備了戲劇的形式。
土家地區的曲藝多種多樣,說唱方式特殊,這是土家與漢族文藝交流結合而產生的又一朵鮮花,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南曲的曲牌有幾十種,經常彈唱的有十多種,傳統劇目多達一百多個。
滿堂音(彈唱),是五峯土家族自治縣的文藝工作者,在皮影聲腔調的基礎上,創作的一個新曲種,表演形式以坐唱爲主,主要道具爲土製琵琶。演員邊彈邊唱,夾以方言道白,形式活潑,既可抒情詠景,也可敘述長篇故事,爲當地各民族人民羣衆所喜愛的一個曲種。
工藝美術
土家族的工藝美術豐富多采,充分反映出勞動羣衆的聰明智慧。精湛的工藝美術品,往往附着於土家的手工製品和建築物上。主要有紡織、編織、刺繡、蠟染品等,紡織品有較高藝術水平的當推“溪布”、“峒錦”。土家婦女善織溪布和“西蘭卡普”(漢譯“打花鋪蓋”),這是她們的專長。
秦漢時期,土家族先民擅長紡織精工細布,叫做“賨布”,是向朝廷納貢賦的珍品。到宋代,湘鄂渝黔交界地區的土民,向朝廷貢獻的“溪布”,就保持了“賨布”的傳統特色。納貢的另一珍品“峒錦”中,以“西蘭卡普”最精美,在中南、西南少數民族中也是佼佼者,早已載人史冊。土家族也流傳着許多巧織峒錦的故事。“白果花”就是其中之一。一個擅長彩織的姑娘,爲了在“西蘭卡普”上織出半夜開花的白果花,長期深夜到白果樹下觀察,引起了嫂嫂向公公誣陷她半夜外出與人幽會,老人信以爲真,竟用柺杖將姑娘打死,於是,本來是白色的白果花,被姑娘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土家姑娘從十一二歲開始學習彩織,有的到龍山、來風等地去拜能工巧匠爲師。在結婚時,姑娘必須有土花鋪蓋作嫁妝,否則會被人瞧不起或嘲笑。因此,土家姑娘在婚前總是起早貪黑,嘔心瀝血,勤懇精製她心愛的土花鋪蓋。一般多用藍色或黑色作底紗,再用五顏六色的彩色絲線或十字線織成各種耀目的美術圖案。彩織文飾一般分三類:一是取材於自然物象的圖案;二是各式幾何圖案花紋;另一種多是文字圖案。其中又以幾何形圖案的比重較大。土花鋪蓋一般都是用三塊“西蘭卡普”綴連而成,每塊兩端都織有花邊,構成整幅被面上的錦繡圖樣,大方美觀。
土花鋪蓋的花紋各式各樣,絢麗多姿。僅來鳳即有300餘種,大都取材於土家族的生活。比如“土王五顆印”、“迎親圖”、“四十八鉤”、“桌椅花”、“蝴蝶撲牡丹”、“四鳳抬牡丹”等等,這些圖案設計獨特,造型幽雅、情態逼真、栩栩如生,真實地反映出土家族的生活、歷史、風俗習慣。新中國成立後,土家族傳統編織“西蘭卡普”的工藝技術,進一步得到發展和提高。2003年10月,在法國巴黎舉行的中國文化節上展示的“西蘭卡普”受到巴黎市民和各國賓客的一致稱讚。
土家婦女喜歡在鞋面上刺繡。有不少八九歲的女孩就開始學做鞋面花。稍大一些的女孩就學會挑花、牽花(又稱裝花),多用白色土布或色布作底布,以絲線或十字花線在底布上面刺織成各種畫面,幾何形圖案和鳥獸蟲魚、花卉草木、自然風光。她們也喜愛繡花,往往先用彩色線刺繡各種圖樣的花邊,然後滾在衣襟邊上,有的則直接在衣角上繡花,在牀單、帳簾、枕頭、帕子、帶子、荷包、圍裙上都有精工的刺繡。新中國建立前土家有一首抒情歌:
白布帕子四隻角,
四隻角上繡雁鵝。
帕子爛了雁鵝在,
不看人材看手腳。
可見土家姑娘如何珍愛自己精心的刺繡。而她們的作品,結構大方,色調豔麗,富有山鄉和民族特色。
他們用竹篾編織的籮筐、背兜、提籃等都十分精美。土家地區的“向王天子廟”和“土王祠”等神祠建築,集中反映了土家人在實用美術方面,具有高超的藝術水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