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會
天 子 會張家界上最隆重、最古老的節日,莫過於九月九日趕“天子會”了。這一天,各寨精壯後生,一個個挎弓佩刀,穿草鞋,打綁腿,打扮得像武林鬥士一般;婦女兒童,則簪花插朵,裝飾得鮮鮮亮亮。他們由本寨首士領着,浩浩蕩蕩,聚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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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子 會
張家界上最隆重、最古老的節日,莫過於九月九日趕“天子會”了。
這一天,各寨精壯後生,一個個挎弓佩刀,穿草鞋,打綁腿,打扮得像武林鬥士一般;婦女兒童,則簪花插朵,裝飾得鮮鮮亮亮。他們由本寨首士領着,浩浩蕩蕩,聚集天子廟“趕會”。按規矩,先由廟祝宣佈祀禮開始,接着就吹牛角號,擂牛皮鼓。然後是身披法衣、手持師刀的巫師登上祭壇,且舞且念。與會者都面跪向王天子像前,頂禮膜拜。接着,巫師將預先剪好的紙人紙馬或紙坨坨照天燒化,叫作“陰間招兵”,說是向王天子死得不服,給他招兵買馬。最後,便是進行娛樂活動和物資交易:有唱大戲的,玩龍燈、舞獅子的,也有唱山歌、跳仗鼓舞的。什麼獸皮、巖蜂蜜、藥材、鹽巴、花帶、粗布……都可以趁此機會進行交易。“天子會”一般趕一天一夜,也有趕兩天兩夜的。凡寨民與外人有詞訟之爭,或家族中有犯族規、傷天倫的,均由“天子會”廟祝們出面調處,謂之“天子審”。
那麼,這“天子會”是怎樣興起來的呢?
相傳,向王兵敗落馬峪後,退踞神堂灣,與官軍周旋,終因糧盡水絕,只好跳崖自盡。他死的那天,正好是九月九日。向王天子殉難後,四十五里袁家界冤氣沖天,日月不明,草木不生;神堂灣裏,整日騾嘶馬鳴,殺聲不絕。皇帝得奏後,才曉得土蠻不好欺,於是封向王爲一朝陰間天子,並欽準在袁家界修建天子廟。於是,建一座,亮十五里,建二座,又亮十五里,直至建了第三座,張家界才雲開霧散,日月復明,草木纔開花結籽,五穀才生長成熟。儘管如此,向王的後裔仍然常常受到朝廷的刁難與迫害。
明朝正德年間,皇帝大興土木,建世廟皇陵,降旨徵收湘鄂土司大木(香楠木)。嘉靖二十年(1541),皇室太廟毀於大火,大木之需甚爲急迫,一時之間,採運廟木成爲此階段壓倒一切的中心任務,大木也就成爲這時期土家族土司的主要貢物。相傳就在這一
年,皇帝降旨茅崗土司徵收張家界香楠木,永定衛指揮使指令由一個叫向十二公的舍巴負責採伐押運,誤期以抗旨究辦。張家界香楠固然多,但要從那深山大谷里根根挑選,做到無疤無節、箭桿筆直、大小相當,可不是個簡單功夫。加上木材又是生的,三、四十人都難得上肩,所以延誤了向皇上交樹的日期。皇帝對向氏家族素存宿怨,正無處找岔子,便降罪下來,將向十二公打入死囚。又敕令他兒子向大雷替父贖罪,繼續監運楠木。
向大雷爲了拯救父親,便四處奔走,邀來兩百個向氏兄弟,日夜採伐。他們先趕在嚴冬,在坡地灑水結冰,把楠木溜下金鞭溪,再將樹蔸撾眼,用樹條串成排,一路下索溪、入澧水、進洞庭。可是,排到洞庭湖後,風大浪高,排被打爛,楠木全部漂散。向大雷屈指一算,皇上指定的日期已近,若再誤期,必定得個滿門抄斬之罪。向大雷和衆兄弟心急如焚。有的忍不住對洞庭湖嚎啕痛哭,有的咒罵皇上無道,也有的埋怨他們的老祖宗向王天子:你不該給兒孫留下禍根呀!向大雷想方設法打撈,但都是勞而無益。眼看已經絕望,只等着皇上定罪了。向大雷卟通一聲向西跪下,淚流滿面,說:“天子公公啊,天子公公,您睜開眼睛看看後人遭的孽呀!您若能保佑漂散的楠木再聚攏來,俺一定永遠敬奉您,年年九月九日祭祀您……”
向大雷話剛一說完,洞庭湖果真風平浪靜,那四處漂散的楠木一根一根聚了攏來,並且慢慢串成一掛掛木排。向大雷大喜,忙吩咐衆兄弟躍上木排,飛篙點水,繼續行進。
香楠運達京城的日子,正好是皇帝欽定的限日,向氏家族終於免除了一場災難,一個個從心底感激向王天子的在天之靈。
向大雷回張家界的那天,正好也是九月九日。他不負前約,串聯向氏家族,到天子廟祭祀向王天子。以後,年年九月九日都祭祀一次。他們把這種祭祀活動,叫“天子會”。
(西方朔蒐集)
【附記】關於土司向朝廷進貢大木的史料
關於土司向朝廷進貢楠木之事,並非無中生有。據《永順縣誌》載:“(孝宗)十年,世麟(彭姓,永順等處軍民安撫使)獻大木,親督運至京。……十三年,復獻大木。”“(正德)十三年,彭明輔以獻大木功,授正三品散官……”“嘉靖四十二年,以獻大木功再論賞加明輔都指揮使……四十四年,復獻大木,加明輔……二品服。”
明史《湖廣土司傳》亦有同樣記載:“武宗正德十年,宣慰彭世麟獻大木三十次者,親督運於京。子明輔所進如雲。十三年世麟獻大木四百七十。”“永樂十年,永順宣慰彭源之子仲率上官旗長六百六十七人上京朝貢。”其中,除溪布、銅鼓、茶牙一類外,其中亦有大木。據《覃氏族譜》載:茅崗覃氏土司幾乎代代要向朝廷進貢大木,不少土司且因“送大木有功”而擢升官職,併爲覃氏賜派,歷史上被稱爲“覃氏御派”。
《大庸縣誌》載:“覃良佐,覃昊子,襲父職。……永樂中,良佐、朱悅耀進貢大木(香楠),助營造有功,晉升爲三品階,封昭勇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