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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族簡史——清末民初的土家族(二)

發佈時間:2012-07-12 作者/發佈:张家界导游网 來源:张家界导游网 (33519.com·特产/美食/风情)
土家族簡史——清末民初的土家族(二)

二、帝國主義侵入后土家族地區的經濟鴉片戰爭以後,資本主義列強迫使清政府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中國封建社會逐漸解體,淪爲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帝國主義侵略勢力的逐步深入,中國社會的劇烈變動,無不牽動着湘鄂川黔接壤的土家族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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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帝國主義侵入后土家族地區的經濟

鴉片戰爭以後,資本主義列強迫使清政府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中國封建社會逐漸解體,淪爲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帝國主義侵略勢力的逐步深入,中國社會的劇烈變動,無不牽動着湘鄂川黔接壤的土家族地區,使土家族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發生很大變化。

(一)資本主義的商品傾銷

帝國主義強迫清朝政府先後將漢口、沙市、長沙、重慶、嶽州、萬縣等城市開設爲商埠後,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商品隨之相繼運至土家族地區傾銷。資本主義國家商品侵入土家族地區,主要由長沙沿湘江,經常德、津市、沅陵至湘西;由漢口、沙市、宜昌、萬縣等通商口岸至宜都,經清江至恩施、宣恩、利川等地;從重慶順長江而下至涪陵,溯烏江而上至川東南的酉陽、秀山、黔江一帶。清文宗咸豐末年,資本主義國家的商品已經銷售至來鳳等地。

1861-1911年間,銷往土家族地區的洋貨主要有英、美、德、日等國的棉布、棉紗、呢絨、煤油、肥皂、火柴、香菸、快靛、鹼、五金等商品。以棉紗爲例,常德是湘西的貿易中樞,棉紗集散的重要市場,由嶽州關進口的洋紗,其中7/10運集常德,分銷於沅江上游及常德附近各縣。沅江上游的銷售市場中有永順府城、王村,保靖縣的隆頭,龍山縣的洗車、裏耶等地。湖北的施南府,來鳳縣的卯洞,四川酉陽的龍潭、秀山的石堤,湖南花垣的茶峒等處,都是常德洋紗分銷的市場。據統計,1900年嶽州關進口洋貨棉紗573擔,價值14800餘關平兩,到1914年進口棉紗猛增至58 398擔,價值1463600餘關平兩,15年間增加了100倍。1900年前後,宜昌進口的洋紗成倍增加,其中英國紗從1900餘磅增至2 600多磅;日本紗由28000餘磅增至141000多磅;來自印度的棉紗增長也很迅速。另據《湖北全省實業志》記載:1918年由漢口運至宜昌、沙市等商埠的外國商品,有洋布13萬餘匹、棉紗16萬餘擔、洋靛5900餘擔、洋鹼46800餘擔、煤油478萬加侖、香菸26.9萬餘支、火柴20多萬格羅斯。這些洋貨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傾銷到施南府屬各縣。

此外,英國還於清光緒末年在永順縣設立郵政支局,直接操辦郵政事業。

隨着外國侵略勢力的日益深入,資本主義國家商品的逐年大量傾銷,土家族地區封建的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逐漸遭到破壞,淪爲半殖民地半封建經濟。永順縣的土家族人民原來多穿自種、自紡、自織的土布,並以多餘的土布供應附近各縣,甚至遠銷外省。自從英國、日本的洋紗、洋布傾銷以後,手工業者受到沉重打擊,土布漸漸失去銷路,產量日漸下降,一些家庭手工業和手工織布工場相繼被迫停產破產,永順由土布的輸出縣一變而爲紗布的輸入縣。

土家族人民利用山田隙地種植而供自己染布的土靛,是湘鄂川黔邊地區的有名土產之一,由於德國、日本快靛的輸入,染坊多購快靛,土靛受到排擠,種者頓減。

土家族的黃蠟、白蠟生產具有悠久歷史,產品向來外銷各地,但由於洋蠟的輸入,土蠟的銷售市場逐漸被洋蠟佔領。此外,英國菸草公司的捲菸在土家族地區亦甚暢銷,致使菸葉的種植逐年減少。

(二)大量掠奪原料

帝國主義國家在大量傾銷商品的同時,又大肆掠奪廉價的原料。土家族地區久負盛名的桐油、茶葉、木材、藥材等土特產,成爲他們掠奪的主要對象,其中以桐油爲大宗,茶葉次之。土家族地區是我國桐油的重要產地,其中以四川秀山的桐油最爲著名。過去桐油並不出口,國外銷售有限,自從外國人發現桐油可作油漆後,就大批掠奪運走,暢銷歐美。

1885年漢口開設商埠後,英美等國即設立煉油廠,各地商人鏖集土家族地區。清光緒年間,僅湖北、江西等省商人,就在秀山縣設立八個大商號,專營桐油生意。中國商人收購桐油,轉運漢口,售於外商,加工提煉後輸往英美。1899年嶽州開爲商埠,1904年長沙開爲商埠後,兩地成爲湖南桐油出口的重要集散地。1911年,’全國各關出口桐油數量中,由長、嶽兩關出口者就佔15.58%,僅嶽州關每年報關出口的桐油都在30萬擔以上。在長、嶽兩關的出口桐油中,湘西的桐油佔有相當大的比重。外國侵略者爲了掠奪更多的桐油,英國還在常德設立安利英洋行,專門經營桐油,自此常德、津市兩地就成爲沅江流域和澧水流域的桐油集散市場。

位於長江沿岸的萬縣,1915年開爲商埠後,即成爲貨物集散的中心。美國在萬縣設立美孚油行,專門收購桐油和銷售煤油。長江以南的恩施、利川、咸豐、宣恩、鶴峯、五峯、巴東、石柱等縣出產的桐油,都集中於宜昌、萬縣外運。1918年,萬縣關的貿易價值爲558萬餘海關兩,其中以桐油輸出爲大宗商品。酉陽、秀山、黔江等縣的桐油,主要集中於當地烏江入長江之口的涪陵,然後2/3的桐油運抵萬縣,1/3運至重慶。據《四川桐油貿易概述》記載:涪陵“集中內地如酉、秀、黔、彭等地之油,以運渝、萬兩埠出售者,年達四至七萬擔之巨,實爲四川桐油之一大轉口市場”。此外,酉陽、秀山、黔江等縣的桐油,還途經湘西,集中於常德、津市兩市場,數量也相當可觀。

桐油雖然暢銷國外,但土家族人民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因爲桐油的價格操縱在漢口、萬縣、常德等地外國洋行之手,完全受他們支配。外商往往以低廉的價格收購大量的桐油,從中攫取暴利。1892-1911年的近二十年間,湘西的桐油一斤僅值60~80文,與煤油的價格相等。本來桐油的價值要比煤油的價值高得多,而帝國主義國家正是通過操縱價格,以不等價的交換形式來掠奪和剝削土家族人民。民國初年,國際市場對桐油的需要量日益增加,帝國主義國家在我國修築鐵路不斷增多,油漆車廂所需桐油量很大,因而桐油的價格開始上升,每斤售價600文,高出同期煤油價格的兩倍。

茶葉是土家族地區大宗土特產品之一,其中以鶴峯、古丈的茶葉品質最佳。清光緒初年,廣東商人已抵達鶴峯州,在五里坪開設泰和合、謙慎莊號,專營紅茶,運至漢口,轉售外商出口,被“洋人稱爲高品”。帝國主義國家的商人採取慣用的手段,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儘量壓低茶葉的價格。1892年春,湖南因爲氣候失調,紅茶受病,輸出的茶葉偶有參差,英商就藉故挑剔,趁機壓價,湖南茶商被迫減價出售,結果湘茶“虧本一百餘萬兩,洋人大獲其利”。1893年,英商又以壟斷茶價的辦法,弄得“華商無計可施。……湘商又虧本一百餘萬兩,傾家蕩產者有之,投河自盡者有之”。

在帝國主義的壓榨下,我國茶商束手無策,深受其害;但茶商又以壓價收購的形式將損失轉嫁到茶農身上,致使茶農所受剝削更爲嚴重。屬於湖南茶區之一的湘西,各族茶農、茶商均在受害之列。

(三)鴉片的普遍種植

清咸豐年間(1851-1861年),作爲英國侵略者的特殊商品的鴉片煙,和其他資本主義國家的商品一道侵入土家族地區。到了同治、光緒年間(1862-1908年),土家族地區鴉片的種植已較普遍。在酉陽州,因鴉片“得價甚昂貴,故鄉村籬落皆遍植之”。但是,腐敗無能的清廷對毒害各族人民身心健康的鴉片不但不嚴加禁止,反而在土家族地區及其附近地帶遍設釐卡,徵收鴉片稅,作爲重要的財源。以川東地區爲例,1861年,清政府即在涪州設土釐局,並相繼在彭水縣和酉陽州交界的兩河口、酉陽州境內的龍潭場、黔江縣與彭水縣接界的鬱山鎮、石柱廳境內的楊渡溪和烏舉鎮、北堤場等地,設立土釐局,徵收鴉片煙稅。僅涪州土釐局一處徵收的鴉片厘金,枯年約3.3萬餘兩,旺年達4.6萬兩左右。

一些地主富商也把經營鴉片作爲發財致富的重要手段,在涪州開設的福大祥、合成、徐均福、祥豐厚等鴉片煙莊,將酉陽、秀山、黔江等地收購的鴉片,委託外商運輸,從中大獲暴利。

辛亥革命以後,軍閥混戰,大大小小的軍閥都把鴉片作爲增強實力、擴大地盤、中飽私囊的最大財源。長期佔據川東、鄂西的四川軍閥劉湘、楊森,盤踞湘西的軍閥張學濟、田應詔,各在自己的防區內強迫農民種植鴉片。川東道尹黃復生還派員四處勸種收捐。於是,鴉片的種植在土家族地區更加氾濫,其中尤以酉陽、秀山、黔江等縣最爲嚴重。鴉片的運銷都由大小軍閥直接操縱控制,並巧立煙苗稅、印花稅、啓運稅、過境稅、出售稅、內銷稅、紅燈稅、附加稅等名目繁多的捐稅,進行勒索。特別毒辣的是,他們對不願種植鴉片煙的農民還要課以“懶稅”,或者加倍徵稅。農民如若只種糧食作物,不種鴉片,則種糧食一年應完三年的稅,如明年再不種鴉片,則應完五年的稅。在這種高壓強制手段下,土家族農民被迫不得不把大量的良田沃土改種鴉片。

鴉片的廣泛種植給土家族人民造成了無窮的災難,農業生產遭到嚴重破壞,糧食產量銳減,不能自給,每年依靠外地輸入米糧,整個農村經濟瀕於破產。各種名目的煙稅,使得土家族“人民所收煙土不夠交納捐款,一時告貸無門,有的賣耕牛,典青苗,售房屋,嫁妻鬻子,有的個人自殺甚至全家自殺”。

(四)商品經濟的發展

資本主義國家商品的大量傾銷,破壞了土家族地區農村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基礎,使一些從事家庭手工業生產的農民與城鎮手工業者逐漸趨於破產。一些農民在被迫放棄家庭手工業生產後,爲購買日用工業品,不得不出賣部分農副產品作爲交換,使農業生產和商品市場日益密切聯繫起來,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土家族地區商品經濟的發展。

資本主義國家商品侵入土家族地區的初期,由於山高路險,交通不便,洋貨時斷時續,傳統的手工紡織業仍能在洋紗、洋布有時未至的間隙中緩慢發展。土家族婦女利用農閒時間紡紗,“城鄉四時,紡聲不絕。村市皆有機坊,布皆機工爲之。每遇場期,遠近婦女攜紗易棉者,肩相摩,踵相接也”。來鳳縣的手工業者不但能織染“斑然可愛”的各色花布,而且還能以棉線織成.染有花紋的線毯,利用牛毛作原料織成牛毛毯,在市場上出售。清朝末年,隨着洋紗、洋布的大量輸入和傾銷,土紗、土布失去銷路,市場被洋貨佔領,土家族地區的手工紡織業才逐漸衰落。

但是,由於商品交換的日益發展,包裝商品所用的紙張隨之增多,卻又刺激了手工造紙業的發展。永順、恩施、利川、咸豐等縣的土家族人民就地取材,利用樹皮、稻草爲原料,土法造紙,售予商人,以供包裝貨物之用。永順縣的外白砂保、白羊溝、穿洞、老羊溝等地的紙廠造的土紙,多銷往保靖等縣。長陽縣民間集資建立斗方紙廠、皮紙廠,斗方紙廠僱傭40餘名工人,年產紙20多萬塊,值洋近2萬元。

桐油、茶油、茶葉和藥材等土特產品的大量出口外銷,規模不大的手工榨油廠和茶葉加工廠也不斷建立起來。同時,裝運貨物箱、桶、筐、簍的需要量大大增加,因而刺激了木、竹手工業的發展。咸豐縣利界坪的木工技藝很高,所制木桶不用木屑,盛油經久不漏。這些手工行業是適應帝國主義大量掠奪原料的需要而發展起來的,實際上成爲洋行買辦的附屬加工廠。

生產鐵質農具和生活用具的手工鐵器業也有發展,咸豐縣丁寨的鐵工還能仿照新法制成極快的後膛槍。1919年,永順縣建立了粗具規模的綜合性的工藝廠,內設製造槍支、修理機件的機械部,織造布匹、裁縫衣襪的縫紉部,雕刻圖記、石印書表的印刷部。因爲資金不足,時辦時停,以後華洋籌賒會雖將3 800元撥給該廠,又再事募捐,籌集資金,大有重新興辦之勢,結果又復停頓。

在清末洋務派“求富”的思想影響下,土家族中的一些地主、富商自籌資金,集股合辦,或與重紳合辦,開採當地蘊藏豐富的礦產資源。同治年間,永順縣龍家寨田姓在二灣界試採鐵礦,“常獲厚利”。建始縣招商在紫密等洞開採硝礦,每年可產淨硝3萬餘斤,銷售施南府屬六縣,銀匠鋪戶所需用硝,不必再從河南、湖南等省購買。秀山縣開採的丹砂,各“廠戶販運出境,歲利幾萬金”。有的廠戶將丹砂“蒸液成水銀,利亦二三千金”。陳際臺經營的砂廠,大獲其利,“未數年,成富室”。到了光緒年間,煤、鐵、銅、鉛、銻、金等礦產資源的開採更趨活躍。鶴峯州經招商局奏準,招商集資於九臺鄉設局,開採銅、鉛,不久就見到成效。永順縣白砂保大胖山的鐵礦、車溪洞山的銻礦,商民集股開採,但因技術落後,鐵的質量不高,或因礦藏量少,無利可圖,纔沒有辦下去。1906年,古丈坪廳“將舊空存的種植局改稱礦務疏河植局”,命城千總向天爵爲總經理,把總陳季春負責經營,金礦由官辦,煤、銻由官招股合營。其招股辦法爲:山主以礦山作股份入股,不願入股者地皮憑公作價;商股以五千文爲大股,一千文爲小股,大股先招六十,小股先招二百;獲利按股分紅,股票可以自由買賣。先後在古丈坪廳開採門檻巖、洞坪的金礦,鴉角山的鐵礦,三道河的煤礦,古牛巖的銻礦。由於清朝官吏顢頇無能,濫用人員,經營不善,在三道河採掘三個月未見出煤。而集股商辦的古牛巖銻礦,所掘銻礦每噸可值銀三四十兩至五六十兩。1916-1918年,由商人集股的民信、建華等公司,在鶴峯縣望水臺,建始縣六大拐山,咸豐縣的大茅坡、茶園溝、孫家坪、天寶倉,巴東縣萬戶沱等地,開採銻、鉛、銅礦。

在農村商品經濟中,除桐、茶、漆、五倍子等大宗出口外銷的商品發展較快外,養蠶業也隨之發展起來。過去土家族不事養蠶,即或養蠶,數量也極少。隨着商品經濟的發展,土家族農民利用農閒時間植桑養蠶日益普遍。古丈坪廳的土家、苗、漢等族人民從長沙等地購買桑株,在房前屋後種植,擴大養蠶的飼料來源,“近城養蠶者十室六七……每斤值一千五六百文”。“本城羅依溪民間桑葉,從前任人摘取,近須以鹽數斤易葉,漸知貴重”。四川酉陽過去養蠶農戶極少,“近則漸多,所織生絲亦甚堅韌”,“如州南鵝池一帶之釉,可不亞於川釉”。此外,有些農戶種植木棉和蠟種,放養蠟蟲,亦能獲利。

商品經濟的發展也促進了商業的進一步發展。由於土家族地區與漢族地區經濟交往日益頻繁,漢族商人接踵而至,販運大量的日用百貨至土家族地區銷售,然後收購土特產品運出境外。在來鳳縣,“商人列肆,所賣漢口、常德、津沙二市之物不一,廣貨、川貨四時皆有,京貨、陝貨亦以時至”。商業日漸繁盛,散處各地水路交通要衝的農村集市貿易十分活躍,除定期的集市、圩場可以交易外,在各重要城鎮還有不受期場限制,每天都可互通有無的“百日市”。同時,在各縣之間的邊沿地區還不斷出現了一些新的集市,如恩施、利川與咸豐縣的交界處新設了三星場,利川與咸豐交界處新設了八家臺場。

每逢趕場,土家族農民即到附近的集市、圩場出售自己生產的農副產品及畜產品,購買生產工具和布、鹽等生活必需品。農村集市無論大小,交易都很活躍。古丈坪廳的清吉場,每到旺季開市,參加交易的土家、苗、漢等族羣衆“日有千餘人”。

在商業中,無論是開店設鋪的坐商,還是往返於各處集市的行商,絕大多數都是資本不多、經營品種有限、本小利微的小商。但是,適應帝國主義掠奪原料的需要,也出現了一些資本比較雄厚,專門經銷桐油、茶油、茶葉、木材、藥材,囤買囤賣的富商大賈。古丈坪廳的三傅、冶城等油商,一年的營業額收入達數萬金。鶴峯州的泰和合、謙慎安則是以專營紅茶的富商。這些鉅商多系外地的漢人,土家族中的富商則爲數極少。

商人販運出境的大量土特產品和入境的各種商品,能否獲利,獲利多少,其價格直接受常德、嶽州、漢口、萬縣、涪陵等地的外國洋行及其代理店的支配。外國洋行及其代理人往往以壓價的手段收購土特產品,而將銷往土家族地區的洋貨抬高價格轉售於商人,致使商人獲利甚少,以至有時無利可圖。永順縣的商人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爭取獲得較多的利潤,對外國洋行及其代理店任意壓價或擡價的行爲進行了鬥爭。他們聯合在常德設立進出貨物交易總代理員,“以監督代理店之買賣,或取消代理店,而爲貨棧之設置。庶幾出口貨可獲相當利益,而入口貨可得減少其高利”。

隨着商品經濟和商業的發展,土家族地區各縣城及重要貿易集鎮相繼出現了各種行會組織。這是各行業的手工業者和商人爲了維護本行業的利益,避免來自漢族地區的商人獨專其利而採取的一種保護措施。縫衣服的有軒轅會,木匠有魯班會,鞋匠有孫臏會,銅鐵匠有歐冶會, “一切匠作,莫不有會”。這些行會組織,是由各行業的手工業者及商人自發組織起來的,都有嚴格的行規,對那些違犯行規的手工業者,行會照規給以處罰。但是,隨着大量手工業者的破產,行會組織也逐漸解體。

清朝末年,在各種分散的行會組織的基礎上出現了統一的商會。商會的出現,對保護土家族地區手工業者與商人的利益起了一定的作用。“近年商會萌芽,收買漆、倍,本地商民亦能分利者”。但是,辛亥革命以後,軍閥長期混戰,土家族地區成爲湘、黔、川三省軍閥相互爭奪的重要地區,進出貨物頓顯停滯;軍隊往來,派款索捐,各地商會忙於招待籌款,致使商業日益蕭條,“故一遇風潮,即便閉市”。

(五)地主階級的殘酷剝削和農民的破產

資本一帝國主義的侵略雖然使封建的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遭到破壞,刺激了商品經濟的發展,並出現了一些資本主義性質的工礦企業和商業;但是,由於土家族地區處於湘鄂渝黔四個地區交界地帶,山高路險,交通不便,因而封建經濟仍然佔有優勢。農村中的大部分良田沃土都爲地主階級所有。地主階級利用自己佔有的大量土地,出租給無地少地的貧苦農民,或者自己直接經營部分土地,採取地租、僱工和放高利貸等形式殘酷地剝削農民。

地租主要以實物爲主,一般以當年產量計算,地主與佃戶按“四六”或“對半”分成;有的在“對半”分的原則下,地主還要從佃戶所得部分“逢十抽一”,有的甚至高達“六四”分的。此外,還有“死租”與“活租”之分。“死租”是指“定額租”,即不管每年收成豐歉,甚至顆粒無收,佃戶都必須向地主繳納固定數量的地租,活租系租佃雙方以每年的實際產量確定租額。不論哪種地租形式,都是以對地主階級有利爲前提條件的。

地主階級除進行高額地租剝削外,還兼放高利貸,對農民進行超經濟剝削。貧苦的土家族農民一遇天災人禍,生產生活發生困難,便被迫向地主借債;地主即乘人之危,錢以年息十分之三的高利,糧以十分之五加息,盤剝農民。有的農民借債到期無力償還,不得不忍痛將自己僅有的田地和房屋折價還債,“良伺借谷磊(疑爲累)利無已,動至一二斗谷折算及於房屋”。每遇荒年,地主階級便囤積糧食,任意抬高糧價,大肆聚斂財富。

掌握農村保甲權力的地主豪紳,還利用採買“兵谷”之機坑害農民。清政府歷年撥出專款,用以採買兵谷,由地方官吏交給保正按畝徵購。但是,此項銀兩多被經管採買的官吏和保正貪污中飽,農民交售糧食從未得到分文糧價。每當採買兵谷時,保正、豪紳橫行鄉里,趁機敲詐勒索,“甚至拘押欠戶,勒出保費多於欠數十倍。民間大罹剝削,衆論沸騰”。農民“因而傾家敗產,不一而足”。

洋貨的不斷進入,商品經濟的發展,刺激了地主階級擴大財富的貪婪慾望。有些地主利用土地剝削所得,投資辦工廠,開礦山,或者兼營商業;同時又以辦工礦業或商業的利潤,大量購置土地,使土地愈來愈集中於封建地主手中。如清光緒年間,龍山猛西湖的地主向仁豐家,原來只有一千多擔租谷的田土。他的兒子有的經營米糧、桐油生意,有的做官,到了光緒末年,其購買、兼併的土地,高達年收一萬多擔租,龍山縣的他砂、八渡、召寨、猛西等地的土地,大多數都爲他家所有。其他像雷萬代、陳開弟等擁有兩三千擔谷的地主也有增加,而廣大農民則紛紛失去土地,淪爲地主的佃戶和僱工。

來源與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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