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族簡史——民間文學與民間藝術(一)
第七章 土家族的傳統文化文化是一個民族的靈魂。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土家族人民以自己的勤勞、勇敢和智慧,創造了豐富絢麗的文化,表現出鮮明的文化特色。例如,口頭文學中的歌謠、神話、傳說、故事等,民間藝術中的擺手歌舞、跳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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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土家族的傳統文化
文化是一個民族的靈魂。在漫長的歷史發展過程中,土家族人民以自己的勤勞、勇敢和智慧,創造了豐富絢麗的文化,表現出鮮明的文化特色。例如,口頭文學中的歌謠、神話、傳說、故事等,民間藝術中的擺手歌舞、跳喪歌舞、薅草鑼鼓、咚咚喹、打傢伙、花鑼鼓等都富有瑰奇多姿的民族色彩,而西蘭卡普更是土家族獨有的民間藝術珍品;在宗教信仰上,土家族供奉土王,信仰萬物神靈,民間信仰又與佛教、道教相滲透,表現出來的民族特色濃厚;土家族的習俗,如過趕年、女兒會、哭嫁、生活中的禁忌等,也都別具民族特色。
第一節 民間文學與民間藝術
一、民間口頭文學
(一)歌謠
歌謠是土家族口頭文學中的主要組成部分,它反映了土家族社會生活中的各個方面,包括歷史事件、階級鬥爭、生產勞動、生活習俗、男女愛情、社會禮儀等。“土家人民愛唱歌,山歌越唱越快活。”從史料記載推論,這些民間歌謠源自巴歌。唐代劉禹錫根據巴歌創造的《竹枝詞》,世代相沿,其特點一直保存在土家族民歌中。至清代,鶴峯、長樂等地,正月元宵時,土家族仍多歌“楊柳”(“楊柳”是《竹枝詞》的一種詞牌名)。龍山、永順、保靖、長陽、利川、咸豐、酉陽、秀山等地土家山寨,年年都有賽歌盛會,對歌如流,出口成歌,徹夜不散。在土家與漢族長期的文化交流中,土家歌謠又受到漢族詩歌的不小影響。由於新中國成立前土家大部分地方的羣衆多會漢語,或既能講土家話又會講漢話,所以,演唱山歌時大部分都是用漢語唱的,也有用土家語唱的。土家族歌謠就其內容而言,可分爲山歌、擺手歌、薅草歌、敘事歌、歌喪、哭嫁歌和盤歌等。
1.山歌
民歌中土家族最喜歡唱的首推山歌。它的形式簡單樸實,一般的多爲七字一句,四句一首,也有五句一首,唱時首數不拘。這種山歌數量頗多,內容豐富。男女老幼幾乎人人會編會唱,觸景生情,即興而歌。獨唱、盤歌、合唱,樣樣唱式俱全。宣恩、鶴峯等地把山歌稱爲“單叫歌”、“軟叫歌”、“彎歌”、“連八句”、“對聲子”、“五句子歌”、“四句頭”、“喊喊調”和“穿號子”,名目繁多,各種各樣。山歌的題材繁多,但主要仍是抒情歌、敘事歌、神歌及較古老曲調的歌謠。如土家族地區的男女青年唱的一首情歌唱道:
(男)
小小姑娘我喊你,
我喊你十句呀,
你一句也不答我,
幾時把你得罪了?
你一句一句給我說。
(女)
我的哥哥你喊我,
媽媽在屋怎把口開?
幾時我媽不在屋,
我揹着豬草看你來。
其歌詞自由,音節不等,音域不廣,樸素真摯,具有民歌風雅的風格。
土家族山歌以桑植民歌最爲著名,歌詞簡練,內容豐富,曲調明快,唱法多變,尤其是襯詞的廣泛而巧妙的運用,從而使民歌在烘托氣氛、揭示人物內心世界等方面達到了臻美的藝術境界,極富生活氣息與鄉土氣息。《馬桑樹兒搭燈臺》被宋祖英唱到維也納金色大廳,《好男好姐兒不用媒》、《四季花兒開》、《冷水泡茶慢慢濃》、<挑擔茶葉上北京》等聲名遠播海內外。現列舉兩首:
《馬桑樹兒搭燈臺》
馬桑樹兒搭燈臺
寫封的書信與姐帶
郎去當兵姐在家
我三五兩年不得來
你個兒移花別處栽
馬桑樹兒搭燈臺
寫封書信與郎帶
你一年不來我一年等
你兩年不來我兩年挨
鑰匙不到鎖不開
《好男好姐兒不用媒》
好田好地喲,不用哎肥喲,
好郎好姐兒喲,不用媒喲。
多個媒人哎多張子嘴也,
媒人的口裏喲,出是非喲,
好田好地喲,不用哎肥喲,
好郎好姐兒喲,不用媒喲。
多個媒人哎多張子嘴也,
媒人的口裏喲,出是非喲。
新中國成立前,由於土家族人民長期受到地主階級和國民黨的殘酷剝削和壓榨,過着無權和極其貧困的悲慘生活,受過人民革命戰爭的洗禮後,憎恨國民黨,熱愛共產黨,產生過很多革命歌曲。其中一首是:
蔣介石心腸比狼狠,
他是人民大仇人。
各族人民團結起,
剝他的皮來抽他的筋。
五黃六月望風涼,
十冬臘月望太陽。
土家只望共產黨,
好比孩兒望爹孃。
不僅語言洗練而大衆化,而且其譬喻、排比、對比、對應的運用都極爲嫺熟貼切。來鳳等地流行的《長工十二月》、《媳婦歌》、《紅軍歌》、《解放歌》等都屬於這一類歌曲。
2.薅草鑼鼓歌
薅草鑼鼓歌是一種勞動歌,有的稱“挖土歌”、“山鑼鼓”、“合音鑼鼓”等,它直接產生於生產勞動而又有利於生產。相傳土家族定居湘鄂渝黔邊,燒畲事農時就有挖土歌,敲鑼打鼓,可以驅散野獸,也可以助興,以後纔有專人司鼓領歌,指揮勞動,演變爲一種民間樂式。凡是集體開荒、挖土、插秧、薅草、採茶等都要打山鑼鼓。來鳳縣土家族“四五月耘草,數家共趨一家,多至三四十人,一家耘畢,復趨一家,一人擊鼓,以作氣力,一人鳴鉦,以節勞逸,隨耘隨歌,自叶音節,謂之薅草鼓”。“鑼鼓不出鄉”,鄉鄉都有,各有各的風格。薅草鑼鼓歌一直是土家人民喜聞樂見的一種文藝形式。薅草歌詞一般由歌頭、揚歌、歌尾三個部分組成,歌頭、歌尾都有固定唱詞,主要內容在揚歌部分,“見子打子”,隨編隨唱,每句七字,四句居多。薅草時見誰鬆了勁,就催促他幾句;見誰幹的歡,就誇他幾句。如“激勵歌”中唱道:
捆起腰帶要嶄勁,
把它挖起抱鬥形。
挖邊哥哥要嶄勁,
一步一步往前行。
歌詞鏗鏘有力、樸實大方,具有民歌鮮明開朗的風格。揚歌時除唱生產、生活外,也唱一些歷史故事、小說和民間傳說,如《楊家將》、《賣畫記》、《三國演義》、《百果花》、《惡雞婆》、《東三郎和西三妹》等。
薅草鑼鼓歌的唱腔結構約爲三類。一是流行於永順、龍山、來鳳的樂段式唱腔。以一基本曲調,反覆演唱多段歌詞,而歌詞七字一句,兩句、四句一段(龍山馬蹄寨有三句一段式)。二是流行於宣恩、保靖和永順部分地方的兩段式唱腔。它以兩個音調、節奏不同的樂段構成,較之樂段式唱腔有所發展。三是多首民歌組合成套式唱腔,盛行於桑植、鶴峯、建始。這類唱腔一般多5~20首民歌合成一套聯唱,它是薅草鑼鼓歌的高級形式。“薅草六月滿山岡,鑼鼓聲中柳復楊”,並不是詩人的渲染,而是富有強大生命力的薅草鑼鼓歌紮根予民間,逼真感人的表現。
3.擺手歌
“擺手”是源於湘鄂渝黔邊祭祀土王而舉行的一種禮儀歌舞。改土歸流後,由於土司制度的廢除,逐漸演變爲頌春調年歌舞。“每歲正月初三至十七,男女齊集,鳴鑼擊鼓,舞蹈長歌,名日擺手”。以後,擺手歌舞的發展各地有所不同,有的已歌舞分離,有的既歌且舞的;唱的形式也有變異,在土家語流行地方多用土家語唱,有的則用漢語演唱。
擺手歌在永順、龍山、保靖等地有的稱爲“舍巴歌”,由土老師領唱,歌詞主要由神話傳說和過去的生產生活情景兩個部分組成。羣衆隨後和聲相應。以龍山馬蹄寨流傳下來的舍巴歌爲例。第一部分,唱土家歷史上的神話傳說《雍尼·不索尼兄妹相配創造人類》、《雍澤雍米涅帶領土家遷徙到龍山》等。在《人類起源歌》裏唱洪水:
瓢潑大雨,
下了七天七夜;
水井的水,
浸落了七天七夜;
雍尼不索尼,
鑽進瓜窗裏。
水衝捲起巖渣,
緊緊地堵住了瓜窗。
水漲破了天,
天塌垮到地上,
地漲升至天上,
天翻了,地覆了。
描述得生動逼真,富有神話般的想象力。
又如《雍澤雍米涅帶領土家族遷徙到龍山》中的一段唱道:
行走疾如飛奔,
撲通撲通沒個停,
像展翅飛翔的木鷹,
像蹄不落地的麂羣。
展翅飛翔的木鷹呵,
翅膀千萬莫鬆勁;
蹄不落地的麂羣啊,
腳杆切莫停頓。
把土家族祖先遷至“墨移子臺子”的英勇形象描繪得有聲有色,譬喻手法形象生動。
舍巴歌的第二部分唱詞是寫土家的生產生活,如到林中趕猴子:
背銃就往樹林走,
走進樹林趕猴子,
拿銃攆猴兩整天,
猴子跑得屁股冒火煙。
公猴母猴嚇得怕,
跑到巖壩就打架,
拿起銃銃點火藥,
猴子死在巖壩腳。
其歌詞樸實明朗,饒有風趣。以後又併入了一些民間傳說故事及娛樂性的唱段。
4.長篇敘事詩歌
土家族的長篇敘事詩歌也比較豐富,寓於神歌、山歌和薅草鑼鼓歌等形式之中。根據口頭文學素材整理創作的《錦雞》十分優美。《錦雞》有7章,724行,敘述春哥因無棺材葬母而賣身受苦的故事。有一天,春哥斬蛇救了錦雞姑娘,錦雞贈送羽毛與春哥作爲定情信物,贈送如意鈴與春哥,如意鈴可以變銀贖身,變水種莊稼,變風滅土司放的火。當春哥和錦雞重逢結婚的時候,土司強行“初夜權”,被錦雞踩在牀下變成了踏板。此敘事詩充分反映了土家族人民的勇敢智慧,與土司制度頑強鬥爭的精神,並歌頌了自由戀愛的幸福生活。詩句優美動人,內容豐富,富有戲劇性。
其中《賣身》唱道:
管家只問羊多少,
土司只問羊多壯。
誰管春哥飢寒苦?
只有長工問寒暖!
《贖身》裏面有這樣的唱詞:
一張字紙一條命,
今日纔算自由人;
長工點起一把火,
賣身契約化灰燼。
《重逢》中這樣唱道:
落雨太陽是假情,
媒人講話幾句真?
有情有義心對心,
哪要媒人作引針!
生不丟來死不丟,
好比青藤纏石榴。
青藤纏了石榴樹,
花死藤幹兩不丟。
5.歌喪與哭嫁歌
魏晉南北朝時,歌喪在清江郡一帶流行。“蠻左”族人“始死,置屍館舍,鄰里少年,各持弓箭,繞屍而歌,以箭扣弓爲節,其歌詞說平生樂事,以至終卒。……歌數十闋,乃衣衾棺殮,送往山林……”這種歌喪風俗,至今還在清江流域和鶴峯、桑植、鳳凰、酉陽、秀山等地形式不同地保存着。歌詞多表達對死者的頌揚敬意,也有涉及其經歷的社會活動、生產、生活等內容。有的擊鼓樂而歌,有的鼓樂歌舞並舉。所以上述地區稱之爲“跳喪鼓”、“鬧喪堂”、“唱孝歌”、“打夜鑼鼓”等。歌喪的詞調也有多種。“歌手們圍在祭帳前,一人擊鼓而歌,有時衆人幫腔,依次輪唱。唱詞複雜,除有固定唱詞的一部分外,大多隨編隨唱。每句七言或十言,兩句或四句一首”。利川流行的“明七暗八”形式獨特,每句八言,兩句一首,唱七隱八,歌衆合唱並重復最後三字。其歌詞格律如:
孝家今夜打鼓鬧(熱),
三親六戚都來朝(拜)。
滿堂兒孫披麻戴(孝),
孝男孝女痛哭嚎(啕)。
上句落“羽”,下句結“徵”,一曲多用,音樂富於吟誦性,以寄託哀思。長陽有“十月懷胎”等二三十種詞牌,委婉動人,徹夜歌唱,正如土家詩人彭秋潭的《竹枝詞》所歌的“誰家開路添新鬼,一夜喪鼓唱到明。”
哭嫁歌是新中國成立前土家族姑娘出嫁上轎前邊哭邊唱的歌。清代改土歸流後就有哭嫁習俗。有的姑娘從十一二歲起就開始學哭嫁,假如出嫁時哭得不動人,往往會被人恥笑。姑娘在婚期前三天或七天或半月或二十天,甚至有長達一月的時間,就開始哭嫁。每至黃昏,親鄰少女婦嫗都羣聚出嫁姑娘家裏,聚首痛哭,哭至深夜始散。這種哭嫁歌長期相沿,形成了一種特殊的自由抒情歌體。哭嫁歌有辭祖宗、女哭娘、娘哭女、妹哭姐、姐哭妹、哭哥嫂、哭團圓姐妹、哭梳頭、哭穿露水衣、哭喫爺孃飯、哭百客、哭上轎等。其中《罵媒人》是頗富思想性的一段:
背時媒人是條狗,
孃家來吹女婿好,
樹上麻雀哄得來,
豌豆開花角對角,
鐵樹開花八寸長,
那頭喫了這頭走。
婆家去誇嫁妝多。
巖上猴子騙得走。
媒人喫了爛嘴角。
媒人喫了爛大腸。
兩句爲一小段,每句七字,上下句子押韻,句句可換韻腳。唱時有獨唱和兩人對唱兩種形式。對唱的兩個聲部有規律地交錯出現,別具一格,正是“十姊妹歌歌太悲……猶如巴娘唱竹枝”。
除了上述幾種詩歌,尚有兒歌、梯瑪神歌、上樑歌等,在此不一一贅述。
(二)傳說故事
土家族的口頭文學十分豐富,神話傳說、故事也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有的寓於詩歌,有的口耳相傳,委婉動聽,極其優美。
神話反映出古代土家先民對自然事物的看法,描寫人類與自然界作鬥爭的情景。流傳至今,比較著名的有《張果老與李果老》、《洪水蹬天兄妹成婚》、《鷹氏公公佘氏婆婆》、《梅山打虎》、《魯班修佛潭》等。
湘鄂西土家族中都流傳着張果老、李果老造天地的神話,其情節並不一致,但主要內容基本相同。張果老在造天的時候,看見地上的水太多了,就造了二十四個太陽,不分日夜地曬。不久,地幹了。可是太陽的光輝太強烈了,曬得草枯地裂,只有一棵馬桑樹長得齊天高。一隻青蛙爲了逃避太陽的暴曬,就沿着樹幹爬上去,青蛙恨透了太陽,它張開血盆大口,一連吞食了二十二個太陽。當它將要去喫剩下的兩個太陽時,不料觀音菩薩發現了,憤怒地揮舞棍棒打彎了馬桑樹。青蛙再也喫不到太陽,從此地上有了草木,只是馬桑樹再也伸不直腰。剩下的兩個太陽,觀音菩薩讓它們中的一個照白晝,一個照黑夜;照白天的叫太陽,照黑夜的叫月亮。太陽是個姑娘,白天出來害羞,就放出五打神針刺人眼睛,不讓人們看它。這個神話反映人們征服自然的信念、力量和智慧。
《洪水登天》這類創世紀神話在中南、西南的少數民族中都普遍流傳,在湘鄂渝黔邊土家、苗、侗地區也極爲盛行。土家族稱之爲《雍尼·不索尼》,也稱《東山老人與南山小妹》、《羅氏兄妹》,或《伏羲兄妹》,其結構則大同小異。說從前有七兄弟,把雷公捉下天來,準備煮烹喫掉,後來雷公用計逃回天宮,怒降七天滂沱大雨,把世上的人全都淹死,唯獨兄妹二人躲在葫蘆瓜裏保全了性命。洪水退過之後,兄妹經過一番周折,終成婚配,生下一個大肉球,天上降下一把大剪刀,剪開了它,散之四方,都變成了人類。其中值得研究的是這類神話詳略不一、穿插不一、結尾不一的部分,往往都反映出其民族特點和地區特色。如龍山、永順的結尾部分說肉塊摻泥巴撒出去變成了“土家”,肉塊摻苗苗撒出去變成了“苗家”,肉塊摻沙子撒出去變成了“客家”,用以說明相鄰民族的來源。又如來鳳、鶴峯、秀山等地的結尾部分說肉球裂開了,落在土裏的變成了“土家”,落在田裏的變成姓田的祖先,既說明本民族的來歷,又說明本民族的強宗大姓的淵源。
《廩君化白虎》的傳說說東村(今長陽漁峽口)有座古廟,後來,一個白頭髮、白鬍子老頭逃到廟裏與和尚一起生活,這個老頭過去很善戰,不久在廟裏死了。當地人們把他埋在燈芯嶺。埋的時候,這個老頭化成一隻白虎升了天,從此人們就叫這個地方爲“白虎堖”(今漁峽口白虎隴)。後來覃氏將祠堂從蠻家垮搬到東村,建在白虎隴。因白鬍子老人是覃姓人家埋的,爲了紀念這位老人,於是將覃氏祠堂也命名爲“白虎隴堂”。
民間傳說多以歷史事件、歷史人物爲題材並加以渲染誇張、美化而成。還有一些有關土家風俗、地名、節日來歷的傳說,如《關王大戰士王》、《向老官人》、《田好漢》、《覃垕王》、《白鼻子土王》、《覃二哈》、《白鶴井》、《錦雞和巴西》、《落印潭》、《九節牛角》、《八耳鍋》等。不少傳說把人物、事物刻畫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向老官人》的傳說流行最廣。說土王派向老官人到朝廷去拜見客王,客王問他住在哪裏?他說:“千根柱頭落地,風掃地,月點燈。”客王又問他手下有好多人?他說:“七十人背柴,八十人做飯,三隻鹽船下水,磨鷹灘上打爛一隻,三天沒得鹽喫。”客王聽了心裏害怕,以爲他地廣兵多,就想害死他。他回家時,客王賜他一瓶毒酒,要他拿回去大夥一起喝,誰知他在路上喫了,馬上被毒死,但屍首不倒,夾在馬背上馱回家鄉水扒洞才倒下去。其實,他回答客王的是他住茅草房子,只有三隻鴨子,被打死一隻鴨,鴨蛋少了,不能拿去換鹽喫。後來土家後裔都立祠供奉他。
《白鼻子土王》主要控訴溪州土王的暴虐無道。說白鼻子土王荒淫無恥,一共討了四十八個老婆。他鼻子時常發癢,一發癢就要殺人,把殺死的人的血塗在鼻子上,他才覺得舒服。他殺來殺去,把他的部下都快殺光了。但他又懼怕土家百姓起來造反,就下了一道命令,把百姓的瓦屋拆光,蓋上木房。木房蓋好了,白鼻子土王跑到高山上,叫人在下面放火,要把民房全部燒掉。一霎時火光沖天,喊聲震天,他反而哈哈大笑,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土家族的一些民間故事,如《夾藝昭昭》、《婆婆樹》、《巖頭坡》、《卡尼昭昭》、《鯉魚姑娘》、《聰明猴子》等,都極具人情味和藝術感染力。
《卡尼昭昭》講一個童養媳的悲慘遭遇。當這個小姑娘被迫自殺而死後,變成了一個叫“卡尼昭昭”的小鳥,它每天傍晚悽慘啼鳴,表達對不幸婚姻經歷的控訴。
《婆婆樹》講一個名叫阿大的婦女,爲了反抗龍王的侮辱,受盡折磨仍堅貞不屈,龍王把她變成一棵孤樹,屹立在酉水邊上。後來阿大的丈夫見了此樹,號啕大哭,也被變成枝葉連在一起的婆婆樹。龍王降洪水來衝,但他們也永不分離。
《巖頭坡》描寫一個草醫喜歡給窮人看病,不取分文,地主給一半家產請他看病,他因嚴詞拒絕,活活被地主折磨而死,變成了巖頭,人民永遠崇敬和瞻仰他。
